小戏:庭长家事

时间  当代晚间

地点  刘庭长家

人物  刘庭长——崇川区法院某执行庭庭长

东  子——刘庭长的儿子

婷  婷——东子女朋友

场景一

[餐桌上摆满丰盛的饭菜

[香案上摆着一幅中年女性照片和若干供果

[刘庭长从门外入

刘  东子，东子——煮饭婆——

[东子腰系围裙在厨房一边烧菜一边答应

东  爸，您别叫我煮饭婆，多难听啊。您不是说今天有任务要晚点回来吗？

[刘一边换鞋一边说

刘  情况有点变化，被告今天故意缺席，强制执行是迟早的事，看他能耍什么花样……（回头看到桌上的菜）呦，今天这是过什么节日，烧了这么多菜？

东  爸，（兴高采烈地拎着一瓶红酒从厨房出，又端出两碗菜供在照片前）今天一桌菜的意义比什么节日都重要。

刘  （就势坐下）嚯嚯……我到要听听我们家煮饭婆，啊不，我们家东子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听。

东  （甜蜜的）爸，这一呢，今天我们家要来一个客人，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客人……

刘  客人？让我猜猜，嗯……你那东北的女朋友婷婷来了。

东  （吃惊地）爸，你怎么猜到的，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刘庭长刘大人。

刘  臭小子，你也不看看我是干哪一行的，看你那甜蜜样儿我就断定。我未来的儿媳妇从东北来，这算是我老刘家的一桩喜事。（走到照片前，高兴地）老伴儿啊，你听到了吗？婷婷从东北来了，一会你也给审查审查，为东子把把关。

东  刘庭长果然断案如神，那还有第二条好消息，您猜得着吗？

刘  嗯……你说来听听。

东  这第二条好消息嘛……（神秘地看看左右，将老爸招至跟前）就是……保密！

刘  （拍东子的头）臭小子，跟老爸还卖关子，看我怎么收拾你……

[门铃响，父子对望

刘、东  （紧张地）婷婷！（同时欲去开门，撞在一起）

刘  （笑）你去开门吧。

东  哎……

[东子打开门，婷婷一下就扑上来，东子尴尬地冲屋内努努嘴，婷婷陡然明白，顿时也尴尬

刘  （坦然的）站在门外干嘛，让人家进来啊。

婷  （稍扭捏）伯……伯父好！

刘  好好好，来坐坐坐，吃饭了。东子，开酒！

东  爸，等等！让我宣布完第二条好消息。

刘  好，好事成双，你说。

东  爸，明天起，我要告别煮饭婆生涯了。

刘  什么意思？哦，我猜的没错的话，应该是你找到工作了。

东  猜对了一半，应该是我和婷婷两个人，在同年同月同日，也就是今天，被同一家大型企业录用，明天上班。

刘  是吗？那应该叫三喜临门哪。愣着干嘛？倒酒啊。

[东子将酒逐杯斟上，三人落座，干杯

刘  婷婷，你和东子是老同学，又在处对象，我就不把你当外人了。说实话，东子大学毕业都两年了，一直没找到一个好工作。不是我儿子不优秀，是因为我这个当庭长的爸爸没给他创造机会啊。

婷  伯父，咱们今天不说不开心的事。好吗？

刘  好，说点开心的。说说你们今天竞聘的事。

东  谈竞聘？爸，今天竞争真是激烈啊，一百二十人竞争四个岗位。好多都是名牌大学的应届毕业生。

婷  第一轮初试就刷掉了100个，第二轮笔试又淘汰了12个，剩下8个由老总亲自面试

东  最后留下了我们4个，听说另外两个还是内部关系户。

婷  老总最后和我们俩敲定合同，并委以重任，明天上班。

刘  嚯，这个老总到挺爽气的。

婷  事后他非常和蔼的和我们主动交流……

[刘庭长手机响

刘  （对婷婷示意）对不起。（接电话）你好，啊领导好。什么？估计不行吧，后天他必须到场，否则就强制执行。领导，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上，就得负起责任，否则……（对方挂机，刘庭长若有所思）

东  （关切的）爸，怎么了？

刘  （缓过神）啊，啊？！没什么，接着说，婷婷，刚才说到哪儿了？

婷  事后老总他非常和蔼的和我们主动交流，鼓励我们好好干。

东  当他得知您是我爸后，说很想听听您对公司建设的高见，哦，对了。婷婷，公司老总让你转交的文件呢？（婷婷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公文袋，刘庭长电话又响，刘总摆手示意，接电话）

刘  你好啊，呵呵，跟你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，老朋友的声音怎么会听不出来呢？谢谢，非常感谢你对我和对我全家的关照，嗯，后天我会来的，不，不是我一个人来。我全家都来。好，后天见。（挂机，沉思）

婷  伯父，您怎么了？

刘  啊，没怎么，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。刚才说到哪儿了？

婷  （递包）这个包……

刘  不，这个包你先别给我，先让我猜猜你们今天的应聘情况。首先，你们应聘的公司是我市著名的大型企业蓝天公司？

二人  对。

刘  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姓王，就是最后对你们进行面试的王总？

二人  对

刘  他对你俩委以重任，专门负责蓝天公司对外联络工作？

二人  对

刘  （断然）你们明天就把这份工作给辞了。

二人  为什么？

刘  因为我后天就到蓝天公司……你们俩孩子是聪明人，还要我说明了吗？

东  爸，您叫我们辞职？

刘  对。

东、婷  为什么？

刘  先别问那么多，叫你们辞就辞！

东  爸，您不能不讲道理！这么多年了，从小学到大学，人家孩子都是在父母的精心安排下走过，而你一直坚持对我说：路要靠自己走！我听您的。大学毕业后我很多同学在父母的策划下走上工作岗位，而我却在家里做了两年多的煮饭婆。我甘心吗？

刘  还有吗？

东  有。很早就有人评价您是个思想僵化、不近人情的的老古董，为这种评价我没少跟人打架。我现在觉得我很蠢。您真的很僵化、很不近人情。

刘  你……说完了吗？

东  还有三句话：一、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，我是不会辞职的，二、在这件事情上请您务必要帮我们。如果您不听前两句话我倒是听您的话，第三、我的路我自己走。怎么样？

[刘庭长僵直地坐在椅子上

东  好，那我们走。

婷  （为难地看两人）东子……

东  你走不走啊？（婷婷跟东子欲走）

刘  等等……（二人回头）把桌上这包文件包带走。

[东子回头拿起文件包，愤愤地将一个酒杯打碎在地扬长而去

婷  东子……（追下）

场景二

[街角公园，长椅一张

[东子在前面走，婷婷在后面追

婷  东子，你给我站住，你再不站住我就回东北！（东子停下脚步，生气地坐在街角长椅上，婷婷跟过来坐下）我觉得你爸爸很有道理……

东  你别跟我提他，他们这些法院的人都有职业病，好像满世界都是坏蛋，就他们法院人是正义的化身。

婷  你别太偏激。我知道我们这些大学生找工作都挺难的。你想想，我们也在好几家单位应聘过，好像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顺利。

东  兴许我们真的遇上了一个伯乐呢？

婷  你还真当自己是千里马哪？我们要经验没经验，要阅历没阅历，他王总凭什么选中我们俩的呢？

东  （无语地）反正我看王总就不像是坏人。

婷  那你不想看看文件包里装的是什么吗？

东  蓝天公司的文件啊。

婷  我貌似看懂了你爸对文件包的眼神，没那么简单，一定不是一般文件。

东  是吗？那打开看看！

[东子打开文件包，里面露出几沓厚厚的人民币

镜头转向场景一

[刘庭长将杯子碎片一一捡起，手微微发抖，斟上两杯红酒，一杯放在老伴照片前，老泪纵横……

刘  老伴啊，对不起。我向你赔礼，我没有帮你把东子管好啊，这世界变化太快，咱孩子太小了，不知道这个社会上哪里是风景哪里是陷阱。可有些话在结案之前我又不能违反原则跟孩子说明了，老伴儿啊，我真的好累啊……我和那个姓王的已经较量过好几回了，他一次都没得逞，这次他居然从东子身上下手。今天你看到那个文件袋了吗？我要是想收的话，一年收十个八个不成问题。可我能收吗，我要对得起这身干干净净的制服啊……好多人说我的权力大，还有人说我一根经，可我知道我的权利再大也大不过良心，更大不过法理……老伴儿啊，你要是听得到，你就保佑孩子们早点回家，我求你了，老伴儿……

[房门前东子和婷婷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，忍不住叫出声

东  爸

婷  伯父

东  我们回来了。

刘 （破涕为笑）回来了就好，回来了就好。来，孩子们，吃饭！

[屋内重现欢声笑语，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

[剧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