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品:安排
时间 1998年秋某日
地点 二柱家客厅
人物 陈光——原任村长
二柱——村民,陈光外甥
牛丽——村民,二柱老婆
[舞台中间一张桌子,桌边两把椅子,桌上有茶具、茶叶盒、抹布、喷壶、杯子,桌下有一热水瓶。
[幕启,农村乡土音乐起,二柱从下场门侧幕上,牛丽拿一条领带追上。
二柱:我不戴……我不戴……
牛丽:站住!你给我戴上!
二柱:打扮得这么漂亮,你让我相亲去?~
牛丽:想得美!
二柱:待会儿村里选举,我穿着这件西服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?
牛丽:有什么不合适,选举是大事嘛,要穿得漂漂亮亮的。二柱,你准备选谁啊?
二柱:(为难的)我想就按我舅舅宣布的候选人名单投票算了,他是上届的村长,得罪不起啊……
牛丽:我可不选他,他当村长这几年带着大家伙致富了吗?你这个窝囊废(用力拉二柱领带)他老是以家长自居,独断专 行,他快赶上美国总统了!他哪是为村里人服务啊,整个一个全村人的活爹!!
二柱 :(声音变了)你……勒死我了你……
牛丽 :(打了二柱一巴掌)多精神呀!(后退)别说,你这一穿西装,还真人模狗样的!(突然发现)呦,你这头发不行……(拿起喷壶喷)
二柱:别,喷我嘴里了!
牛丽:没事,又没毒……
[牛丽给二柱整理头发,陈光上。
陈光:(命令式的喊)干啥呐?
[牛丽和二柱被吓了一跳,二个人抱在一起.
陈光 :(很严肃的)光天化日之下抓抓挠挠,成何体统?
二柱 :(推开牛丽)舅舅!啊……不不不,村长,坐坐坐……我们没抓抓挠挠的呀,她是给我整理头发。
陈光:(嘲讽的)编啥呀?你不如说抓虱子得了,你这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。(命令的)上茶!
二柱: 嗳!(过去拿茶叶盒,被牛丽推回来,陈光坐下抽烟,二柱也坐下)舅舅,我们确实是抓虱子嘛,你非得说是整理头发。
牛丽:(不高兴地)说错了!
二柱:错了?明明是整理虱子嘛,你非得说是抓头发。
牛丽:(更加不悦)又说错了。
二柱: 又错了!明明是抓挠头发嘛,你非得说是整理虱子,唉!
牛丽:(理直气壮)怕什么,就是抓抓挠挠又有啥?又不犯法!
[二柱捅捅牛丽。
陈光:(训话似的)你们俩是不犯法,可他在外面要是这样搞……
牛丽:你说啥?
陈光:要防微渐杜嘛。
牛丽:舅舅,是防微杜渐,不是防微渐杜。
[二柱和牛丽笑。
陈光:(尴尬的)倒茶呀!
二柱:是是是!(紧张得倒茶却没开热水瓶盖)没水。
陈光:瓶盖没开!怎么倒水!?
二柱:对对。(倒水)舅舅,一见到你我就犯糊涂。(水倒多了)
陈光:水出来了。
二柱:对对对。(放下暖壶,用抹布擦)
陈光:二柱呀,一会儿选举的事儿我安排了一下,我哪,还是当村长,你呀,来个村委会委员干干。
二柱:(吓了一跳)啊!不行,不行,不行。
陈光:我说你行你就行,怕啥?
二柱:我真不行呀!
牛丽:舅舅,他当不了干部。
陈光:(喝茶)就怕吓着你,我这才来提前通知你一声,还是吓着了,没出息的东西。
牛丽:他当不了干部,他买黄瓜还得我拿主意哪。
二柱:是呀,我拿不了主意呀。
陈光:谁叫你拿主意了,大主意还是我拿嘛!二柱啊,会喝酒吗?
二柱:会。
陈光:到时候你主要是陪客人们喝喝酒,光喝酒,少说话,听安排,这事儿有什么干不了的呀?
牛丽:(不满的)这是叫他当干部呀?这是叫他当酒壶呀!
[二柱捅牛丽,牛丽打他的手。
陈光:(不高兴地)当干部就是要听上级的安排嘛,哪儿那么多意见呀?对了,牛丽,我准备也给你安排一个委员干干。
牛丽:我不干,坚决不干!
陈光:吵吵什么?后来我考虑你们家出俩干部不合适,就没安排你。你下一届吧。
牛丽:(不服的)你说安排就安排了?这要经过群众选举。
陈光:选举?选举也要我安排,能叫群众瞎选吗?
牛丽:怎么是瞎选呀?
陈光:没有人安排肯定是瞎选。
牛丽:你也太小看群众了。
陈光:看起来你对群众这个词儿有点不了解。群众是什么意思?他就是两堆人的意思嘛。
牛丽、二柱: 两堆人?
陈光:群的意思就是挤在一起的一堆人,众的意思就是三个人挤在一起,这不就是两堆人的意思吗!两堆人挤在一起,(拉过牛丽二柱用力。两人撞在一起)不就乱套了吗?没人安排行吗?不行!
二柱:对对对。
牛丽:我……(二柱急:你!你少说两句吧,被牛丽扯到一边)我不同意你的意见!(陈光喝茶,听到这话喷水,二柱匆忙间把抹布错当毛巾递了过去,陈光擦完发现,怒:你这是干什么?二柱慌:我……拿错了)
陈光:好了好了没时间了,听我安排。二柱,你一会儿就穿这身西装去参加选举呀?脱了脱了,换上中山装。
牛丽:干吗穿中山装呀?西装挺好。
陈光:西装脱离群众,中山装接近群众。
牛丽:这会儿想起群众了,我们家没中山装。
陈光:这不是吗?
二柱 这是我爹的。
陈光:穿上,(帮助二柱穿)这才像个村干部的样子嘛。把这个解下来。(解二柱的领带,解不开)拿剪子!
牛丽:还是我来吧。(解下领带)
陈光:是活扣儿呀?太危险了,(看二柱的裤子)你看你这裤线压这么齐干什么!削萝卜呀!来来,把裤腿卷上!(看二柱头发)哎呀,你这头发弄成这样干什么!弄乱它!(二柱弄乱,看看)唉!还是不行……咦,把那顶帽子戴上!
二柱:那是我爹的。
陈光:(不以为然的)什么爹不爹的,好,好,这下才像个村干部的样子嘛!这样才能和群众打成一片嘛!
牛丽:我看者像是逃犯。
陈光:(批评的)怎么那么多意见哪!听安排嘛。你当选了村干部,要上台表个态,你步入主席台给我看看。
牛丽:他肯定选不上。
陈光:我安排的能选不上吗?走两步。
[二柱很自然地走几步。
陈光:(生气了)干啥呀?走得像二流子一样,不能精神点呀?
[二柱挺胸抬头阔步而行。
陈光:干啥?上刑场呀?不会走路呀?
[二柱紧张,不知道先出哪条腿,走成了一顺边了。
陈光:干啥?学机器人呀!
二柱:舅舅,让你这么一指挥,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。
陈光:唉,好了,抓紧时间再练练说话。
二柱:说什么?
陈光:当了干部不表态呀?(命令地)说!
二柱:说,说啥?
陈光:说话都不会。
牛丽:你让他当干部是为了喝酒的,不是叫他说话的。
陈光 :(瞪了牛丽一眼)听我的安排:乡亲们,你们选了我我很高兴,放心吧,以后我一准带领大家好好干。看,多好。说!(牛丽插话:二柱别说。二柱刚要走向牛丽,陈光命令,说!)
二柱:(慌忙跑回来,学着陈光的语气)乡亲们,你们选了我,我很高兴,安息吧,以后我一准带领大家狠狠干!
陈光:瞎喊啥呀?
牛丽:学你呐!你说话就这样。
陈光:我?二柱,过来过来,我说话是这样的?
二柱:……是这样的。
牛丽:你一直就这样,你习惯了,你自己就没感觉了。
二柱:真的舅舅。
陈光:(指牛丽)不看看你,你马上就是村干部的老婆了,描着眉,画着红嘴唇,像白骨精吃了只死耗子。洗了洗了。
牛丽:(急了)这是我的自由,你管不着。
陈光:咋说话呢?啊?!不听安排!
牛丽:你安排不着我!你还安排我呐,连你都不一定能选上。反正我是不选你!
陈光:大胆!(拍桌子)
牛丽:(也拍桌子)大胆怎么了?
陈光:你敢跟我拍桌子?(拍桌子)
牛丽:我家的桌子我愿意拍!(拍了两下)
陈光:还拍了两下!(也拍了两下)
牛丽:我愿意拍多少下就拍多少下!(拍了五下)
陈光:二柱!
二柱:(吓了一跳)在!
陈光:把立场给我站稳了!你得跟她离婚!
二柱:唉!啊?!(抱住陈光腿)我可不能跟她离婚呀!(音乐起)舅舅,说句心里话吧,本来,我想选你,可现在打死我也不能选你了。你要当了村长,我这走路,说话,穿衣,婚姻,都得听你的,我活着可就太累了。
牛丽:二柱,亲爱的!(和二柱站在一起)
陈光:什么?不听安排了!
牛丽、二柱:对了。
陈光:(气得不知说什么):你们……你们……
牛丽:(对二柱):走!亲爱的!咱们参加选举去!
二柱:恩!
————全 剧 终
